第二十六章

小说:路上石头多 作者:一而已
        东西买好了便回家了。
        “林一,去买菜吗?”是金莲凤,她在回家的路上,看见了我,走过来问我。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,金奶奶你怎么在这?”我看着她,问道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在这走走,你妈要回来过年吗?”她小声地问我,感觉她和之前相比有些虚了。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我也不知道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那她在哪?”她追问道,她突然这样关心母亲让我有些惊讶,之前她觉得我们家损害了她些利益,所以她我们家敌意都很大,母亲咽不下这口气儿的时候和她理论了一番,最后两家人就这样闹翻了,也没有什么来往。
        “在外面,金奶奶,我先不和你说了,我要回去了,还有点事。”我找借口走了。
        “好,那你去吧,有时间来我们家玩。”她笑着对我说。
        “嗯嗯,那我先走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把东西放好,把家里收拾一下,去倒垃圾的时候遇到两个中年妇女,我见她们以前和母亲经常往来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倒完之后就走了。她们看见我,两个人说着话:这不是王莲她姑娘吗?长这么大了,她跟她爸爸吗?我在她们后面听到他们说了这些话,在老家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逃不过这些人的嘴,他们就喜欢嚼着别人的事来满足自己的八卦心。
        我心里是有些讨厌这些人的碎嘴,所以我也更喜欢待在家。
        突然我的手机响了,我吓一跳。显示来电陌生号码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        “喂,您好!”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?”
        “小姑,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?是有什么事吗?”林英我的小姑,我问道。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,没事就不能给你打吗?你都不想我吗,我不给你打电话,也不见你给我打电话。”她说着。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没有,只是大家都有大家的事,所以就没有打电话。”我笑了笑说。
        “唉,现在你也不给我发消息了。看来是不想我了。”她笑着说。“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吗?”
        “记得啊!现在没办法。”我想了想,我初中时对她说要是我赚大钱了就给她买大别墅。她突然和我说起这件事,让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她接着说:“你爸呢,没有在家?他一天在家都干什么?”
        “他又不在家,他在外面,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人在家?林峰呢?”
        “林峰出去了,过一段时间才回来。”我和她聊了一会儿就挂掉电话了,这两年来都没有联系,小时候我总是粘着她,后来她远嫁了,我也知道她过得不如人意,在异地的她经历的所有苦只能自己承受,可近年来经历的这些事让我们俩之间的那根线慢慢消失不见了。我们对她的感情还是被现实打败。
        那时家里出事之后,父亲一直在外,不知所向也没有和我们联系,母亲为了维持我们上学和生活上的开支,母亲觉得自己在家没什么稳定收入,所以她想出去找份工作。
        “小英,你知不道哪还招人啊?你那有吗?”母亲给小姑打了个电话。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我也不知道啊,不过我现在在这个工厂之前在招人,我也不知道现在还招不招。”小姑说。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可以帮我问问吗?我想来做,现在林一他们读书还要钱,在家都没有什么钱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你来你会做吗?我怕你不会做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,我又不怕苦,手工这些我更没问题了,没事,我可以慢慢学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说,算了,既然你想来就来试试吧,我到时候问一下,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好,那麻烦你帮我问问吧,我现在急用钱,所以麻烦你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小意思。”
        过了几天,小姑给母亲回电话了,她说可以,让母亲去到她那去看看,如果母亲觉得可以的话就留在那做吧。母亲很高兴,她十分肯定自己可以在那坐下来,她总是自信说自己什么没做过,所以她坚信这次她会留在那里,哪怕很苦。
        可是母亲刚去还没有一个星期她就回来了。
        “小英,我先暂时和你住在一起可不可以,等到我做了一个月发工资我再付你些钱,这个月我和你平摊租房租,然后我就搬出去,可以吗?”母亲小心翼翼说着,她怕这样的要求让小姑有些为难。
        “可以啊,你就住在这吧。到时候再说,不过那个钱就算了你在这又住不了多久,拿什么钱,这些我都付过了。”小姑在收拾房间的东西。她在工作的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,在二楼,一张床,一张桌子,还有一些锅和碗,做饭在外面做,洗澡也得到下面去,有些不方便。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不好,还是给一些好,在这就得麻烦你了。等到时候我就自己出去租一个,和你在这你也不方便。”母亲笑着说,小姑答应了她别提她多开心,开始计划着之后的生活,她和我打电话说她找到工作,我可以感受到她很开心,这也是她嫁给父亲以来第一次出去,以前一直和父亲在家做生意。
        “到时候看吧,钱拿不拿都行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好,等我稳定下来再说吧。”说完之后俩人开始收拾着房间,也给母亲腾出来一些位置。房间比较小,只有一张稍微大一点的床,所以只能两个人一起睡一张了。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母亲去了工厂里面,当天就可以上班了,就一些小手工,对于心灵手巧的母亲来说不在话下,以前我们穿的拖鞋还有一些线衣都是母亲做的。
        母亲为了让自己住起来比较安心,所以她每天主动的承担的所有家务,下班就做饭,洗衣服时顺便也把小姑的洗了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我自己洗,你自己洗你的吧。”小姑对母亲说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顺便就洗了。”母亲笑着说。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说完就去做饭,前两天还好好的,之后就开始慢慢地给母亲甩脸色。她不说母亲什么,但是就是在向母亲表达母亲现在很碍她的眼,有时候和父母待在一起久了都会互相嫌弃,何况还是她们两个这样的关系住在一起,小姑和母亲住了几天,她总是对母亲冷眼相对,她总是表现出看不起母亲的样子。
        终于,母亲决定不做了,决定还是重新找一个吧,在走的那天,小姑没说什么,她说忙着上班,也没有送母亲。回家之后,我向母亲询问了情况,那时候我才意识到,有时候有些东西是会随人的改变而改变的。
        有时你困难时不被人嘲笑就已经很难了,还妄想有些人能够帮助自己。
        如果当时小姑能够帮助一下母亲,母亲后来也没有这么苦,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这么尴尬。我没有对她说什么刻薄的话,我想那样有些道德绑架了,只是我明白了一些东西,我依旧像以前那样对待她,依旧和她说笑,只是更加礼貌了。有时在手机上聊天她说我变得不爱说话也变得客套起来。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总会怀念小时候,很小的时候我总喜欢粘着小姑,那时她去读书我也跟着去,她去干啥我就去干啥,慢慢长大,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,但也会彼此想念着,后来她结婚了,再后来她做了三个孩子的母亲,她也成为了一个母亲,可那时才是她青春刚开始的年纪。我也从她口中知道她的婚姻很糟糕,这场一见钟情的婚礼终究抵不过生活的柴米油盐,他们无休止地争吵。
        李家豪是一个很没有主见的人,家里面的大小事宜就算小姑和他商量过了,他也会说一句:“这你得问一下老妈,看行不行。”他不管什么事都遵从母亲的意愿,不让做的也绝不做。好多次小姑都是因为他的母亲的事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,李家豪在外人眼里来看,他是一个好丈夫,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,可在家里,对谁都好,唯独对自己的老婆又吼又骂,老婆就是外人。
        林英每天度日如年,他每次都想赶紧决定这场让人痛不欲生的婚姻,她不敢,她害怕这让别人说她的闲话,可就在决定好离婚之后,她怀孕了。
        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,这让她的婆婆对她更是挑剔了,她婆婆总是念叨着李家豪以前的前女友有多好,为了孩子,林英这些事都忍了。为了生一个男孩,她又坏怀了,但还是女孩,两个孩子都上学了,希望他们能够对自己好一些,她又怀了,终于一家人都如愿以偿了,当奶奶的忙上忙下,为自己的小孙子准备着各种各样的东西,嘴角合不拢的笑容,让林英看清楚了这一家人。小姑以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可以让她在这个家有更大的存在感。
        可她错了,这个孩子的到来更是增加了她的压力,每日每夜的照顾孩子,孩子大半夜不睡觉,一直哭,她只好起来背着孩子走来走去,孩子一哭,她就赶紧起来哄孩子,日日夜夜,每次她都叫不醒男的,望着床上睡得打鼾的男人,她哭了,一边哄着孩子,一边痛哭着。
        生孩子没多久白天就得去干活,晚上还有把孩子哄好睡觉,她感觉很累,她每天拼命干活,拼命赚钱,支撑起她的不是一个爱自己的丈夫,不是一个有爱的家,而是她的三个孩子,就算自己真的觉得很没意思,就算她有离婚的打算,可想着自己的孩子,她不想他们小小就生活在离异的家庭,所以她什么都可以强忍,她为自己的孩子努力生活。
        后来她回来时,自己一个人也学会了开车,自己带着大的两个孩子回家,那时我发现粉底抹得再厚都挡不住那在外长时间暴晒留下的痕迹,小姑是在外种植一些药材,到采摘季节,不管下雨晴天都不停采摘。可我感觉她憔悴了好多,皮肤蜡黄,手上全是老茧,当初这个村里很多人都觉得很好看的一姑娘,如今也是枯瘦黄花,可她却三十还不到。
        想想她有许久没有回来了吧,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了。她每次回来都会像个孩子一样和爷爷说着她要吃什么,爷爷总是说着那句话:“这么大了,还馋得很,又不是没吃过。”每次她或者是大姨回来都会要求杀一只爷爷养的鸡,他虽然嘴上说着她们,可是还是给他们炖一大锅,让她们吃开心。每次他们回来爷爷都会很高兴,忙上忙下的做好多吃的。
        只有回家,她们才可以做一个贪吃的小孩,才可以做会回那个长不大的孩子,才可以卸下一身盔甲,但她们回到自己的家之后她们又是一个母亲了。
        不知不觉又要过年了,这几年来不想过年,对于这些聚会的节日内心会有些排斥。父亲在过年前几天回来了。
        他回来,家里都变得有些生气了,他回来之后,我也从他的口中得知了父亲近来的状况,他告诉我了,那个强大的男人在外经历什么都留在了一根根悄悄冒头的银白发上,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,他老了,父亲已经四十五六岁了。
        “过两天我去买些东西,今年就过一个寒年吧,等把账还完了每年都好好过”他笑着对我说。我看着他憔悴的模样,我们家的确好久没有团圆过年了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觉得还好,也不是什么寒年,现在也可以好好过年呀。”我也笑着说。
        “今年都没有什么钱,委屈你了。”他勉强笑着对我说,我知道他总是怕我受委屈,我听着他这样说,害怕泪水留下来,看手机转移了转移力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觉得不委屈啊,我觉得这样又不会怎么样,而且每次吃饭都是那些,又吃不完,以前就不喜欢吃那些大鱼大肉,现在可以多做一些自己喜欢吃的。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对他说,我不敢看他,我怕看见他那样说话我会忍不住。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多买一些你喜欢吃的,到时候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做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嗯嗯,可以。”
        说完,他便出去忙了。
        过年那天悄悄地来了,我完全没有感受到一点过年的气氛,没有林峰一大早放炮仗还有些让我怀念,以前他总是在房子边上放炮仗,吵到我睡觉,我会起来骂他几句,母亲就会在厨房忙活一大早,弄些过年吃的菜。
        为了让家里有些过年气氛,我起了个大早,把房子打扫了一遍,然后开始捯饬着各种饭菜,弄的时候,没有什么就会跑到爷爷家去拿,三叔会让我吃了饭再上去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得上去做饭,等会儿还得供祖先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长大了。”三叔笑着说。说完我笑笑就拿着东西跑上去继续做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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